对于像伯克希尔·哈撒韦这样的投资巨头来说,手握巨额现金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把钱投对地方。

近日,该公司交出了巴菲特卸任CEO后的第二份季度财报。2026年二季度,其实现总营收1018.08亿美元,同比增加10%;归属股东的GAAP(美国通用会计准则下)净利润256.67亿美元,同比大增107%。其中税后投资收益126.84亿美元(含未实现股票浮盈109亿美元,已实现收益约18亿美元),净利润大幅上涨主要来自持仓股票账面浮盈。

此外,截至2026年6月30日,伯克希尔现金及短期美债合计3655亿美元,较一季度末的3974亿美元明显下滑,结束此前连续多个季度现金规模走高的局面。

伯克希尔·哈撒韦二季度现金流情况   图片来源:伯克希尔·哈撒韦财报

很多市场目光关注到该公司翻倍的净利润,但实际上,单季度GAAP净利润受股价波动干扰,参考价值有限。这份财报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其经营利润:本季度为129.83亿美元,同比增长16%。该项数字更能反映伯克希尔旗下实体业务的真实造血能力。

具体到业务层,制造、服务与零售板块二季度运营利润44.7亿美元,同比上涨24%。伯克希尔能源BHE利润8.91亿美元,同比增长27%;BNSF铁路利润15.58亿美元,同比上涨6%,实体资产依旧保持稳定现金流输出。

与之形成反差,保险板块成为本季度明显短板,保险承保利润17.31亿美元,同比下滑13%,核心拖累来自GEICO车险业务,出险频率上行、营销投放增加挤压承保收益。不过,整体保险浮存金依旧维持1775亿美元高位,这笔低成本资金仍是伯克希尔投资的根基弹药。

而在现金规模下降背后,是三组容易被忽略的关键投资动作。

一是伯克希尔终结了长达14个季度股票净卖出的状态,二季度实现近200亿美元股票净买入,股权投资公允价值总额的66%集中在美国运通、苹果、美国银行、Alphabet及可口可乐这五家公司。

二是季度股票回购达到45亿美元,对比一季度仅2.34亿美元,回购力度出现跳升,表明公司依旧恪守一项原则:只有股价显著低于保守估算的内在价值,才会实施回购。

除此之外,伯克希尔上半年完成两笔大额实体并购,94亿美元收购OxyChem、68亿美元收购住宅开发商Taylor Morrison。其把资金投向实体产业,而不仅仅停留在二级市场交易层面。

现金消耗,标志着伯克希尔正式步入“阿贝尔时代”。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巴菲特面对高估值市场选择持续囤现金,宁愿持有海量美债,也不愿意仓促出手。而格雷格·阿贝尔(Greg Abel)上台之后,面对3900多亿的庞大现金池,必须回答一个现实命题:继续持有现金会拖累整体回报,大规模花钱又要承担“乱花巴菲特积累家底”的市场指责。

现在这套组合策略,就是在两种压力中间寻找平衡:一部分资金买入优质上市公司股权,一部分回购自家股份,还有一部分用来收购实体企业,三条路径同步消耗存量现金。

市场针对阿贝尔的这套打法,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看法。CFRA分析师Cathy Seifert的观点较为乐观,“投资者会因为股票回购而受到鼓舞。这也是阿贝尔接掌公司后展示领导力和确立自身影响力的一种方式。”

部分机构同样看好,认为伯克希尔保险、能源、铁路的护城河没有动摇,仍手握巨量浮存金,阿贝尔只是在估值相对合理窗口,把长期积攒的弹药逐步落地。

但在当地时间8月10日,知名对冲基金经理、电影《大空头》原型迈克尔·伯里表示,他此前对伯克希尔哈撒韦最大的担忧是,巴菲特卸任后,继任者可能无法复制巴菲特长期等待优质投资机会的策略。他认为,这一担忧已经成为现实,并表示未来不认为伯克希尔哈撒韦是一项具有吸引力的投资。伯里表示,巴菲特的投资优势在于耐心等待合适的投资机会,而继任者“不是巴菲特”,可能缺乏同样的耐心和投资纪律。

分歧的本质,是市场对伯克希尔的底层期待发生改变。一部分投资者希望伯克希尔延续巴菲特时期极致等待,宁可手握巨额现金,绝不将就;另一部分投资者认为坐拥数千亿现金,不能长期闲置,应当适度加大配置。

现实的尴尬在于,今年以来伯克希尔股价表现跑输标普500指数,这进一步放大外界对于阿贝尔资本配置成效的争论。

但需要指出的是,3655亿美元依旧是极其庞大的现金规模。阿贝尔的所有操作依旧在伯克希尔传统风控框架之内,并没有出现激进高杠杆、追逐泡沫资产的行为。股票净买入、回购、并购三者并行,代表的是策略转向,而不是彻底颠覆巴菲特的价值体系。

真正值得观察的是该公司后续季度表现,包括阿贝尔能否持续找到风险收益比合适的标的,保险业务能否止住承保利润下滑,实体并购能否兑现预期收益,股票买入能否穿越周期验证价值等等。这些才是决定“后巴菲特时代”伯克希尔走向的核心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