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出席了咨询界前辈谢祖墀创立的高风咨询的年度论坛,主题是当前的热门话题——AI,朋友的现场实录《AI转型的真话,今天一次听了个够》。

我参加圆桌讨论中一个课题是AI对企业的组织和流程将带来什么影响。

台上大多数专家对企业应用AI保持乐观态度,我则偏保守些,我认为:

目前AI 远远无法达到在企业里大量替代人类的地步,在大多数企业,AI应用都还只是任务级自动化,是当前人类能力的增强。因而在组织变革方面,应该从效率革命来设计。

既然讨论AI 对组织、流程的变革,那么我们首先要定义什么叫组织,什么叫流程,我提出了这么一个模型:

企业的存在就是由人类去完成任务。

人类是具备自由意志、道德感知和法律主体地位的生物实体。

任务是最小的可交付单元,它是一种无意识的机械功。

职位则是一个契约单元,是组织将任务授权给人类的载体。

人类及其对应的职位构成了“组织”,在职位上的任务排列,构成了“流程”。

我在《AI驱动组织变革的驱动力 | 人脑分包意愿》《数字化和 AI 让人变蠢并淘汰弱者吗?》等文中论述过,AI 当前尚无法覆盖人类大脑的所有机能,所以它还不能完全替代人类。

AI 可以实现任务自动化,并不等于AI 可以覆盖职位的所有功能和责任。

职位并非任务的简单叠加,人力资源管理的职位分析、职位评估和职位描述等技术,无法穷尽一个职位上的所有任务,一个职位需要具有相关的情境意识(Contextual Awareness)与综合协调,往往需要处理大量非结构化的意外情况。

例如,一个销售经理的工作不只是发报价书或者处理合同,还包括在客户愤怒时进行情绪安抚、在内部资源冲突时进行政治博弈。

这些工作通常涉及到复杂的长程任务(long horizon task),且高度依赖默会知识的领域,目前的AI 无法完整覆盖。

目前的智能体架构在处理超过一定步数的推理时,就会出现目标漂移或幻觉积累。而企业的流程往往跨越数周或数月,涉及多部门协作,这种长程任务需要对目标有坚持力(Persistence)和对环境变化的敏锐感知。

人类在履行职位时,能够根据外界的反馈(比如老板的一个眼神、市场的微小波动)实时调整目标优先级,而智能体是一种“接受指令并执行”的工作模式,缺乏动态调整职位边界的能力。

最关键的是,“AI 不能坐牢”,它不具有管理意义上的主体责任。

在任何组织架构中,权、责、利必须是对等的。AI 作为一个工具,它没有法律人格,无法承担后果;AI 只能是建议者或操作者,而决策审核者必须是人。

因此,我认为现阶段AI是一种认知级的外骨骼,它在任务执行层面极大增强了人的能力。

不过,我仍然承认,虽然AI 不能替代人,但它可能会让人员冗余的职位变得更精简——过去十个人干的活,一个人可以在AI 协助下完成,另外9 个人就多出来了。同时,当一个职位中大多数的任务都被AI 覆盖时,剩下需要由人类完成的10%任务(例如,责任与判断)可能会被上级或相邻职位的节点合并,从而导致组织扁平化和职位重构

为何很多人会认为AI 可以替代人呢?我认为就是很多人对管理的误解,简单地从泰勒主义角度,将人看作机器,而不是有头脑、有心性的人。

如我在《AI替代人,这是美国的忽悠》《AI和人性|为什么程序员歌颂脖子上的绞索》《AI时代怎样保住工作| 远离误导你的弱智段子》等文中所写,程序员、会计这些白领工作之所以被认为是AI 暴露度(AI Exposure)最高的职业,原因就在于这两个职业在过去数字化潮流中,被高度地泰勒主义化了。

当前会计和程序员的任务是结构化与去语境化的:

会计的核心工作是借贷平衡与合规校验。它的规则是外部给定的(会计准则、税法),输入(票据、凭证)和输出(报表)高度标准化。

程序员的工作主体是用代码实现功能,AI 只要理解了API 文档和需求描述,就能实现极高的替代率。

如果我们重新思考程序员和会计的职位定义,AI 的可替代性就显著降低:

程序员的职位不是写代码,而是解决业务问题。会计的职位不是记账,而是风险控制、决策支持与价值管理。

就我自己而言,从来不担心AI 会替代我的职位,据说目前社会上最新热门的职业是“上门做菜”👇

于是,我现在就在苦练上门做菜的基本功,坚信AI 时代不会失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