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来源|    法律先生

　　说起吉利出海，都会觉得李书福胆子大，敢 「蛇吞象」 收沃尔沃。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第一堂国际商业课，是律师上门给上的。

　　1998年吉利刚起步，李书福给自己的合资汽车厂起名 「四川吉利波音汽车」，希望能够像他的偶像波音创始人那样，让公司一飞冲天。

　　可不出意外，意外就要来了。

　　没多久，波音公司专程从香港派了两个律师要跟他打官司，更神奇的连锁反应是此举还惊动了今天的另一个主角，福特。

　　他们以为波音要在中国造汽车，还派人来探探对手的底细。

　　最终，这场风波在李书福被告知国际商标侵权、知识产权等利害，选择改名后得以平息。

　　而就在这周，故事迎来了新节点，吉利与福特在西班牙成立合资公司，联手盘活瓦伦西亚工厂。

　　从被动接律师函，到主动设计跨国交易结构，这二十多年的跨越，远比表面的技术升级更值得聊。

　　7月23日，吉利汽车集团副总裁南圣良（左二）与福特欧洲区总裁吉姆·鲍姆比克（左三）手举西班牙球服，宣布成立合资公司

　　2010年8月2日，伦敦。

　　李书福和福特首席财务官刘易斯布思握手，吉利以18亿美元拿下沃尔沃100%股权与完整商标，成了中国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跨国车企。

　　外界称此举为「蛇吞象」，没几个人看好。

　　那年吉利全年利润才十几亿人民币，沃尔沃年营收超百亿美元，体量差了几十倍。

　　前面还有上汽收购双龙工会闹事、文化撕裂，最后血本无归的崩盘前车之鉴。

　　难啃的骨头，从来不是钱，是规则。

　　沃尔沃被福特整合了十年，专利、技术、商标早就和福特体系盘根错节，要一点点完整剥离出来，谈何容易。

　　最难的时候，李书福自己都差点扛不住，一向秉信「没有不可能」的他，曾说过一句挺意外的话：

　　如果能重来，他宁愿去当记者、当诗人、画家、歌唱家、当律师（李总律师也不好当啊！）。

　　整个知识产权谈判，磨到离签约只剩7天才最终落定，撑住这盘局的，是一支跨国法律天团。

　　吉利制定的沃尔沃新管理措施与福特原有管理对比分析（图源中经传媒智库）

　　国际总负责是富而德（Freshfields）律师事务所，魔圈顶级律所。

　　牵头人是北京办公室反垄断合伙人韩亮律师，带着团队同步跑通欧盟、中国、美国、俄罗斯等十几个司法管辖区的反垄断申报，时间点卡得严丝合缝；

　　国内法律事务由海问律师事务所承接，搞定境内审批与合规；瑞典本地聘请了卡德奎斯特律所（Cederquist），专门对接工会与劳工法律问题；

　　吉利内部，则挖来了美国归来的梁帆律师，牵头组建吉利知识产权部，逐项盘点一万多项专利，确保核心技术不被福特截留，不买一个空壳。

　　做了三十多年并购的富而德律师，事后表示这是他经历过的最复杂的并购案。

　　最终，这场全民唱衰的收购成了中国车企出海的经典案例。

　　这份成功，一半是李书福的商业眼光，一半是法律团队托住了底，也是从这时起，法律在吉利不再是后勤部门，成了战略决策的核心参与者。

　　就说这次吉利和福特的合资。

　　吉利出2.21亿欧元，拿下福特西班牙子公司34%的股权，福特保留66%；

　　两家共享这座年产能50万辆的老牌工厂，混线生产燃油车与新能源车，2027年正式投产。

　　按理说，吉利现在体量这么大，完全有能力直接把工厂整体买下来，偏偏选了参股的路子，而这个决定恰恰是这桩交易最见法律功底的地方。

　　福特这座厂这几年过得挺惨，老车型陆续停产，偌大一座工厂几乎只剩 Kuga一条生产线撑着，产能利用率一度不足四分之一，空着就是纯亏钱。

　　吉利这边，2026年上半年海外销量冲到47.4万辆，同比暴涨158%，缺的不是品牌，是就地造车的产能。

　　34%这个比例，更不是随便定的。

　　不碰控制权，就绕开了一堆外资审查的硬门槛，政治敏感度、工会阻力直接降了一大半；

　　联营模式不用并表，财务风险可控，用2亿多欧元撬动成熟产能，比从零建厂省了三五年周期和几十亿投入；

　　更关键的是，本地化生产直接绕开了欧盟对华电动车的反补贴关税，省下来的成本，远高于这笔投资。

　　16年前是砸钱买断一整个品牌的所有权，16年后是花小钱换一段使用权，这中间省下来的，是需要啃很久的合规成本。

　　从被波音警告改名，到花18亿美元买断沃尔沃，再到这次跟福特平起平坐谈轻资产合资；

　　吉利是从被动挨规则的打，到学着在规则里拿结果，再到主动用规则搭双赢的局。

　　前者靠勇气加专业，后者靠分寸加智慧。

　　中国企业出海的路，从来不是越走越猛，而是越走越稳；技术决定你能跑多快，对规则的理解，决定你能走多远。

　　如果西班牙这份合资协议让你来设计，里的控制权条款、知识产权归属、风险隔离，你会怎么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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