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以来,日本国内修宪浪潮持续升温,右翼政客借势造势,修宪进程明显加快。

有分析人士认为,自今年2月自民党在众议院选举中大胜后,修宪势力已在众议院牢牢掌握“话语权”,日本修宪议程正处于一个前所未有的“历史窗口期”。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抓住这一时机,一面在民间大肆渲染“修宪时机已到”、拉拢右翼势力支持,一面凭借执政联盟在国会中的绝对优势,加速推进修宪议程。

高市早苗的修宪目标承袭自安倍时期确立的四个方向,分别是将自卫队写入宪法第九条、设立“紧急事态条款”、废除参议院“选区合并”以及教育保障相关条款。近期,高市早苗在多个公开场合明确表示,废除“合并选区”和设立“紧急事态条款”是当前最为紧迫的两项任务。高市及其政治联盟企图以此为突破口,逐步实现修宪目标。

5月20日,日本参议院宪法审查委员会召开,各党派就废除“合并选区”这一核心议题展开激烈交锋。所谓“合并选区”制度,是为纠正日本长期存在的“一票之差”问题而设立的改革措施。由于战后日本大量人口从农村涌入东京、大阪等大都市圈,形成严重的城乡人口失衡格局,国会的议席分配却没能及时跟上人口结构的巨变,致使农村选区一张选票的实际效力远远高于城市选区。而农村选区恰恰是自民党的传统票仓,帮助自民党维持在国会中的主导地位。因此,自民党在审查委员会中极力阻挠“合并”农村选区,并试图通过修宪彻底废除这一改革方案,维护自身政治根基。这引发了“护宪派”的强烈警惕,相关党派认为,一旦自民党为了自身利益打开修宪突破口,后续修改宪法第九条等更具争议的议题也将接踵而至。

紧接着,5月21日,日本众议院宪法审查委员会就“紧急事态条款”草案进行第二次讨论,该草案将大规模自然灾害、传染病大范围蔓延、内乱、武力攻击以及其他类似重大事态定义为“国家紧急状态”,规定在此类情况下,内阁经国会批准后可延长国会议员任期,并有权制定具有与法律同等效力的“紧急政令”。会上,参政党等部分右翼党派代表借机提出将宪法第九条的修正问题一并纳入讨论范围,企图借设立“紧急事态条款”之名,行突破“和平宪法”之实。

目前,高市内阁正不遗余力地从各个维度推动修宪进程,但随着国内“护宪”声浪不断增强,留给高市的“窗口期”已经十分有限。修宪派认为,尽快推动设立“紧急事态条款”和废除参议院“选区合并”,有助于为后续公投构筑法律基础。但想要达成修宪目标,还得过参议院和国民投票这两关。对此,高市早苗制定了一个“激进”的时间表,计划于2027年4月党大会前后,在众参两院推动宪法审查会完成草案,并正式在国会发起修宪动议。若能在众参两院争取三分之二以上赞成票通过,将于2027年中至年底举行国民投票,只要获得过半数赞成,修宪即告完成。

如今,民间抗议力量已成为推进修宪的最大阻力。5月3日宪法纪念日当天,约5万名日本民众走上街头举行护宪集会,同期举行的修宪派论坛,现场参会者仅850余人。5月19日,又有约1万民众在东京国会大厦周边集会,强烈抗议高市政府强推修宪的企图。据日本读卖新闻社调查数据,赞同修改宪法第九条第一项,即“放弃战争权”条款的民众比例仅为17%。《朝日新闻》3至4月开展的全国调查显示,63%的受访者认为宪法第九条“不修改更好”,明显超过认为“修改更好”的30%。另有调查显示,在日本民众最希望优先推进的政治议题中,修宪仅以1%的支持率排在最后一位,绝大多数民众更关注养老金、医疗、物价上涨等关乎切身利益的民生问题。高市早苗若想强推修宪,必然会面临巨大的民意反弹。

参议院这关也是一道坎。自民党和维新会在参议院尚未掌握三分之二多数席位,甚至连过半数也未达到。其他中间党派如国民民主党已明确拒绝与高市在修宪问题上合作,使执政联盟在国会运作中处于孤立境地。高市要想按计划在明年的参议院投票中如期获得超三分之二以上票数,难度可想而知。

此外,执政联盟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在修宪的具体路径上,自民党主张以“加宪”方式,在不改变宪法第九条原文的基础上将自卫队合法化,而日本维新会则坚持要求彻底删除第九条相关条款,全面解禁集体自卫权。随着修宪进程的深入,这一分歧很可能造成联盟内部的分裂。

综合来看,高市所设定的修宪时间线充满不确定性,一旦在投票中遭遇失败,修宪进程可能陷入长期停滞。分析认为,所谓修宪“窗口期”实际上非常脆弱,极有可能被提前关闭。

日本《每日新闻》最新民调显示,高市内阁的支持率已由去年10月上台初期的65%以上跌落至50%,连续两个月刷新该内阁成立以来的最低纪录。上任之初,高市早苗曾信誓旦旦地承诺,本届政府的首要任务是解决困扰日本民众的物价上涨问题。可上任半年以来,她在修宪问题上动作频频,却对普通民众的生计困境视而不见。这种本末倒置之举,正迅速消耗她来之不易的政治信任。

历史已经反复证明,任何违背民意、逆历史潮流而动的政治操弄,最终都将以失败告终。日本右翼势力企图借所谓的“窗口期”强行修宪,不仅会严重撕裂日本社会,也将给地区和平稳定带来新的风险。所谓修宪“窗口期”,只不过是大选胜利带来的短暂“人气红利期”,随着民意的持续流失和各种矛盾的不断显现,这个窗口的关闭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