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源：视觉中国
随着国务院《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落地，人工智能正从技术突破迈向规模化应用，一批早期科技企业受到资本市场高度关注。与此同时，如何避免概念炒作、让资本配置真正服务于价值创造，成为社会关注焦点。
在智合AI创始人、董事长兼CEO洪祖运看来，人工智能时代，科技企业如何构建健康的资本叙事发表观点，提出企业需用“可信的想象力”连接远景与现实，以持续的产品兑现赢得市场信任。
洪祖运指出，在新兴产业中，资本定价不仅取决于企业当下的收入与利润，更取决于其代表的未来——赛道空间、产业位置与竞争优势的持续性。由此形成的“资本叙事”，是帮助市场认识未来产业结构、理解企业长期价值的认知框架。但他强调，好的资本叙事必须同时回答三个问题：技术将怎样改变一个行业，企业为何能成为主要受益者，以及这种可能性如何被持续验证。“想象空间决定价值上限，实现概率决定市场折价，价值捕获能力决定企业最终能把多少产业变化转化为收入和利润，三者缺一不可。”
从技术功能到生产方式变革
洪祖运认为，人工智能企业最容易陷入的误区，是将产品功能等同于产业故事。真正具有长期价值的企业，必须回答技术如何改变生产要素、成本结构、组织方式和供求关系。
他以法律服务行业为例分析称，长期以来，法律服务主要以专业人员时间为生产单位，增长依赖更多人员、更高费率，标准化和规模化程度有限。而大模型与智能体的出现，使检索、阅读、归纳、起草等认知劳动逐步转化为可规模化供给的数字能力。“这带来的变化不只是律师工作效率提高，更在于法律服务生产函数的重构。”洪祖运表示，当单位服务成本显著下降，大量过去因成本过高、获得不便而未被满足的法律需求将转化为真实需求，人工智能由此既重新分配存量市场，也创造新的增量市场。制造、教育、医疗、金融等领域同样如此——最有价值的应用不止是给原有流程增加一个智能工具，更在于形成新的产业组织方式。
高责任行业需走向“可信结果交付”
在洪祖运看来，人工智能能够生成越来越高质量的文本，但在法律、医疗、金融等高责任行业，内容生成并不等于结果交付。一项专业服务真正完成，还需要结合具体事实作出判断，需要客户基于身份和经验形成信任，也需要明确由谁签发成果、承担责任。
“人机协同不是技术尚不成熟时的权宜安排，而可能成为高责任专业服务的长期形态。”洪祖运提出，机器擅长处理大规模信息和标准化任务，专业人员则集中于复杂判断、利益权衡、沟通关系与责任承担。他以法律服务为例，将任务划分为四个层次：智能执行（检索、分析与起草）、质量控制（溯源、评测和风险识别）、专业人员核验与担责、平台协同与交易服务。“当四个层次真正贯通，人工智能才从信息工具进入结果交付体系，企业的价值边界也会由软件预算扩展到专业服务市场。”
用持续兑现构建“可信的想象力”
资本市场可以接受企业暂时规模不大，却不会长期接受只有远景、没有证据的企业。洪祖运强调，高质量资本叙事的核心，是把遥远愿景转化为一条可以逐步验证的路径。
他建议，人工智能企业应建立与长期目标一致的指标体系，除收入、利润和用户数外，还应关注真实任务量、使用频率、留存率、任务成功率、单位任务成本、人工介入比例、结果交付时效等数据。“这些数据能够说明产品是否进入实际工作流程，也能够检验技术进步是否转化为客户价值。”
同时，企业需形成数据、产品、专业供给和客户需求之间的正向循环：更多任务带来更多评测数据，数据推动智能体质量提高；质量提高吸引更多专业人员参与核验与交付；可信度提升又吸引更多客户，进而产生更多任务。“这样的循环一旦成立，企业增长就不再只依赖持续购买流量，而会产生复利效应。”洪祖运特别指出，网络效应必须来自真实协作，只有在持续任务中沉淀专业信誉记录，技术企业才能不仅积累数据，也积累社会信任。
叙事升级需与能力边界匹配
洪祖运提醒，科技企业的叙事需要随能力边界逐级升级：产品初创阶段应证明解决了真实问题；形成高频使用后成为行业任务入口；具备稳定的人机协同和结果交付能力后，才能形成专业服务网络；当任务标准、质量控制、身份信誉和交易机制被广泛采用，才有资格成为行业基础设施。
“企业过早宣布自己是‘平台’或‘基础设施’，往往会透支市场信任。”他表示，更稳健的做法是让叙事适度领先于业务，并以半年或一年为周期增加新的事实证据。这要求企业保持战略与组织的一致，宏大的行业故事最终要落实到产品路线、资源投入、人才结构和考核指标。
以法治和公共价值守住叙事底线
洪祖运强调，人工智能越深入经济社会运行，越需要重视数据安全、隐私保护、算法透明、知识产权、专业资质和责任归属。尤其在法律服务领域，效率不能取代公正，自动化不能消解责任，技术创新也不能突破执业规范和公共利益边界。
他建议，企业在设计产品时就应建立可溯源、可核验、可审计、可追责的机制，明确机器与人的责任边界；行业应逐步完善任务标准、质量评价和风险分级制度；监管部门可通过试点、标准和多元共治，为新技术应用提供稳定预期。“安全和合规并非创新的附加成本，而是高责任行业获得社会信任、实现长期发展的基础资产。”
洪祖运还表示，人工智能赋能法律服务承载着更深层的公共价值。通过降低专业服务成本、提高服务可及性，更多群众和中小企业可以及时获得法律帮助，这与推进全面依法治国、建设覆盖城乡的现代公共法律服务体系具有内在一致性。“最有力量的行业叙事，应当把企业成长与社会进步连接起来，让科技创新的收益更公平地惠及人民群众。”